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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晴雯做了不該做的事,去了不該去的地,說了不該說的話,為何卻讓人喜歡?

    原創
    2019-07-03  小涵讀書

    晴雯是一個有血有肉,光彩照人的人物。有人討厭她,有人喜歡她。討厭她的人認為她的手、腳和嘴巴都有毛病,都是缺點,但在喜歡的人看來,她的每一個缺點都彌足珍貴。

    1.晴雯的手很美很巧,但對待犯錯的小丫鬟下手很重很兇,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中,彰顯了她高貴的品質

    晴雯的手很美。

    紅樓夢第五十一回,晴雯夜里受寒傷風,賈寶玉請醫診治。診治期間,大夫見她手上有兩根指甲,足有三寸長,尚有金鳳花染的通紅的痕跡,以為是賈府小姐,忙回過頭。

    晴雯被王夫人攆走怡紅院后,賈寶玉前去看她,為她的指甲惋惜時,晴雯鉸掉送給賈寶玉留念。由此可知晴雯之手不僅外人見了能打動人,在寶玉眼里也是美麗的。

    晴雯的手不僅美而且巧。

    寶玉為舅舅慶壽,賈母給了寶玉一件俄羅斯的孔雀毛做的氅衣---雀金裘,赴宴時賈寶玉不小心,后面燒了個洞,麝月忙悄悄拿出來叫人織補,誰知東西太名貴,沒有裁縫敢攬活。在這緊要關頭,晴雯帶病連夜補好。事后讓襲人妒嫉地說:“我們都去了使得,你卻去不得?!薄疤然蚰强兹腹幼釉贌齻€窟窿,你去了誰可會補呢……”

    對待好事,晴雯的手又美又巧,面對丑事,晴雯的手又冷又兇。

    寶玉身邊的小丫鬟墜兒,偷了平兒一個手鐲后,晴雯得知,心中按捺不住,趁著賈寶玉不在身邊,對其下了重手。

    晴雯當時還在生病,她把墜兒騙到身邊,墜兒只得前湊。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將他的手抓住,向枕邊取了一丈青,向她手上亂戳,口內罵道:“要這爪子作什么?拈不得針,拿不動線,只會偷嘴吃。眼皮子又淺,爪子又輕,打嘴現世的,不如戳爛了!”墜兒疼的亂哭亂喊……

    晴雯的這一雙手,美時讓人驚艷,巧時讓人感嘆,兇時讓人害怕,外在表現似乎矛盾,但在晴雯心里卻是一樣的,都是向往美好的,所有的表現都是為美而生,為美而活。

    2.晴雯的腳很小,走進過林黛玉房間,走進過賈寶玉被窩,做法雖然有些不妥,但流露出的真情卻世間少有,彌足珍貴

    晴雯的腳很特別,紅樓夢書中描寫的雖然很含蓄,卻很有張力。

    仲春時節,怡紅院里一片祥和,一天早上,襲人讓寶玉去外屋幫忙。原來晴雯和麝月兩個人按住溫都里那膈肢呢。寶玉披上灰鼠襖子出來一瞧,只見他三人被褥尚未疊起,大衣也未穿。那晴雯只穿蔥綠院綢小襖,紅小衣紅睡鞋,披著頭發,騎在雄奴身上……這里提到了晴雯的紅睡鞋,暗指晴雯有一雙裹足小腳。

    賈寶玉在祭晴雯的芙蓉誄中也寫過這樣一句話:“捉迷屏后,蓮瓣無聲”,“蓮瓣”就是指她的小腳。

    晴雯這樣一雙裹足小腳都做了些什么?書里有兩處暗寫,一處比一處精彩,一處比一處動人。

    紅樓夢第三十四回,賈寶玉挨打之后,擔心林黛玉為他傷心哭泣,想派人前去探望。為了掩人耳目,先打發襲人去薛寶釵那里借書,隨后派晴雯去林黛玉房間。晴雯知道此事是私情,不宜公開,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,所以趁黑邁開一雙小腳,將賈寶玉拿的兩條舊手帕送給林黛玉。林黛玉拿到手帕后先是不解,后來悟到情思之理,內心感懷,寫下了著名的《題帕三絕》,從此與賈寶玉感情日益深厚。

    成人之美的暗夜里,晴雯做為賈寶玉派出的密使,邁動一雙小腳之際,內心一定是充盈的、美好的。

    晴雯的小腳還去了不該去的地方。

    紅樓夢第五十一回,襲人回家,晴雯和麝月負責守候在賈寶玉房里。半夜賈寶玉要喝茶,麝月起身倒茶,服侍完要后到屋外看月色,晴雯隨后穿著短衣,悄悄跟在后邊想嚇唬她,被風吹到后回屋,賈寶玉讓她幫助掖被子,感覺她的手冰冷后,拉她進被窩取暖。這一段寫得精彩至極。原文如下:

    寶玉道:“快進被來渥渥罷?!睂氂竦溃骸翱爝M被來渥渥罷?!币徽Z未了,只聽咯噔的一聲門響,麝月慌慌張張的笑了進來,說道:“嚇了我一跳好的……”一面說,一面洗手,又笑道:“晴雯出去我怎么不見?一定是要唬我去了?!睂氂裥Φ溃骸斑@不是他,在這里渥呢!我若不叫的快,可是倒唬一跳?!鼻琏┬Φ溃骸耙膊挥梦一H?,這小蹄子已經自怪自驚的了?!币幻嬲f,一面仍回自己被中去了。

    從這段文字中可以看出,晴雯鉆進了賈寶玉的被窩里。這件事情太大膽,有違禮儀道德。襲人對此曾有過暗諷。

    紅樓夢第六十二回,晴雯說:“明兒我們都走了,讓芳官一個人就夠使了?!边@時襲人說:“我們都去了使得,你卻去不得?!薄疤然蚰强兹腹幼釉贌齻€窟窿,你去了誰可會補呢……”襲人既知晴雯連夜補裘,也必然知道晴雯進了賈寶玉被窩之事。

    但是,晴雯鉆進寶玉被窩的舉動,卻顯示了她內心的純潔。雖然她和賈寶玉兩人近距離接觸,但是彼此之間沒有心猿意馬,更沒有非分之想。這種純情非常少見,超出了我們的想像。尤其是在賈府里那種環境里,男女之事變得很隨意,晴雯的舉動如一股清流,讓人敬重。

    3.晴雯牙尖嘴利,雖然口無遮攔,處處得罪人,但是她一吐胸中塊壘的勇敢姿態讓人景仰

    晴雯有一張利嘴,見到不平之事勇于開口,敢于發聲。

    最經典的莫過于罵襲人。

    端午節,賈寶玉因給金釧兒之事心中不快,晴雯幫她換衣服時,不小心跌了扇子,心中惱怒,罵晴雯是蠢才。結果被晴雯反諷,兩人爭論之際,襲人出面調和,一時言語不當說出了“都是我們不是”話來,晴雯當即痛罵出口:

    “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,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!便是你們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兒,也瞞不過我去,那里就稱起'我們’來了。明公正道,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,也不過和我似的,那里就稱上'我們’了!”

    襲人羞的當時臉便紫脹起來。賈寶玉聽了也甚為惱火,想將晴雯趕出去。幸好林黛玉及時出現解了圍。

    晴雯不僅敢罵襲人,還敢罵薛寶釵。

    紅樓夢第二十六回,薛蟠過生日,用賈政之名將賈寶玉騙出去了喝酒。晚上,賈寶玉喝的醉醺醺返回怡紅院,薛寶釵突然到訪,在屋里與賈寶玉說笑之際,怡紅院門上了鎖。林黛玉后來敲門時,晴雯不僅不肯開門,還罵出了這樣一句話:“有事沒事跑了來坐著,叫我們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覺!”晴雯罵的是誰?脂硯齋的側批這樣解釋:犯寶釵如此寫法。指的其實是晴雯所罵之人是薛寶釵。

    晴雯一個丫鬟,對內敢罵襲人和寶玉,對外敢罵薛玉釵。根本原因是敢愛敢恨。雖然她出身很苦,從小被賣給賴大家里為奴,后被賴嬤嬤當作一件玩意兒孝敬給賈母。但是她并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看低自己,更不甘于下賤。在她眼里,襲人的做法太丑,所以除了當場痛罵之外,還痛罵過她是一只“哈巴狗”。對于薛寶釵不顧大家閨秀風范,在林黛玉和賈寶玉之間橫刀奪愛的做法,指桑罵槐的點出薛寶釵的不檢點。

    無論對襲人,還是對薛寶釵,晴雯開口痛罵,罵聲中飛揚著一顆勇敢的心。

    晴雯就是這樣一個人,無論是手是腳還是嘴巴,雖是善惡孿生,優劣共存,但她手掌中的靈動,腳步里的真情,嘴巴里的勇敢,卻讓人銘記,讓人敬重。

    一家之言,僅供閑看【文/小涵讀書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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